文史资料丨梵净弦歌：刻在水上的传统记忆——给龙舟装上龙头龙尾
给龙舟装上龙头龙尾
张绍堂 / 口述 张雪琴/整理
张绍堂，男，土家族，1952 年生，碧江区锦江街道茅溪村人，1967年开始学雕龙刻凤的技艺，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碧江赛龙舟县级代表性传承人。2021 年，铜仁市总工会为他颁发“铜仁工匠——匠心 · 匠人·关注”奖牌。多年来，一直从事传统龙舟龙头、龙尾雕刻，每年铜仁举办的大型龙舟赛事都参与其中，曾配合中央电视台拍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《赛龙舟》专题纪录片。为碧江赛龙舟龙头雕刻的传承、宣传、资料采集工作作出了贡献。2010 年，他将雕刻手艺传给儿子张秀军。张秀军雕刻的作品《凤》和《荷花》在铜仁市“两赛一会”中均获一等奖。
我叫张绍堂，1952 年 3 月出生，家住碧江区锦江街道茅溪村黄坪一组，是铜仁雕刻龙头龙尾第一人。我自学雕刻龙头龙尾，作品有很高的艺术价值，销往铜仁市及周边的湖南、广西、重庆、四川等省、市地区，总数达 300 多套。
我 1966 年毕业于黄坪小学，1967年开始跟着哥哥张绍强学石碑制作，学会了在石头上雕龙刻凤的技艺， 自然对龙头龙尾的构造、特点有了清晰的认识。改革开放后，铜仁每年端午节前后举行龙舟赛。黄坪一组参赛队第一次参赛的龙舟没有龙头龙尾，显得十分简陋，村民说这样的龙舟“不像样”，得补上龙头龙尾才行。可周边地区无人能雕刻龙头龙尾，到哪里去制作龙头龙尾呢？我平时喜欢赛龙舟，便产生自己雕刻龙头龙尾的打算。第二年临近端午节，铜仁市政府作出举行龙舟赛的决定。得到这个消息后，我与哥哥张绍强说了自己要雕刻龙头龙尾的想法，得到了哥哥的支持。当天，我们到毗邻的锡堡村寨去观摩龙舟上的龙头龙尾，回来后立即砍树、雕刻、打磨、上漆。花了半个月时间，制作了一套像模像样的龙头龙尾。这一年，黄坪一组的龙舟安上龙头龙尾，一下子“活”了起来，村民比赛时劲头十足，还得了优秀奖。
消息传开，周边需要龙头龙尾的村寨寻上门来，于是我开始把雕刻龙头龙尾当成一门手艺学习，开并添置雕刻工具，摸索各环节做法，如用什么木材才能确保龙头龙尾干透后不开裂，用什么油漆才不会掉漆、褪色，颜色如何搭配才好看等，总结了一套经验，形成一套完整的雕刻、制作工艺。干了 3 年多，我雕刻的龙头龙尾精致耐看，成为艺术精品，得到雕刻专家的好评。有一年，沿河县的一个采购者登门看了我的样品，一口气订购了 5 套。除了第一次为本村雕刻的龙头龙尾相对毛糙外，我后来雕刻的作品越来越好，不仅自己满意，而且得到很多人夸赞。
制作龙头工艺相当复杂，从龙嘴、龙须至龙角，有几十道工序，开料、放样、雕刻、成型、打磨、上色装饰等，都要手工完成。而制作龙头最难的是雕刻龙嘴、龙眼。龙眼要雕刻得越鼓越好，龙舌要越卷越好，这样才活灵活现，才有气势。一旦失手，前功尽弃。
雕刻龙头龙尾在选材、雕刻、上色上非常讲究。雕刻材料选用生长在当地河滩上的柳树、乌桕树，树木直径在 60 厘米以上，树木需是张开的“Z”字形，要与龙头的弯拐相近，这就增加了选材的难度。这两种树木质紧密、细腻，有横筋，不容易开裂，适宜雕刻。伐木前，要举行仪式（站场、启水），请示祖师爷，保障伐木平安和帮助自己完成雕刻任务。雕刻一般在室内，首先去皮、画形，再用板锉、圆锉、尖锉、方锉、斧头等工具雕刻。龙身段雕成鱼鳞型，龙头为马头形，龙颈为蛇颈形，龙腹为蜃腹形，头冠为鸡冠形，龙角为鹿角形，龙耳为牛耳形，龙眼为兔眼形，龙齿为虎牙形，龙须为虎须形，龙腿为蜥腿形，龙爪为凤爪形，龙尾为鱼尾形。龙头龙尾成型后是上色工序。上色时得根据龙的各个部位选择色彩，有青龙、黄龙之分，颜料种类有别，不管以哪种颜色为主，都得注意色彩的搭配，这才能使龙“活”起来。颜料一般用金粉和牛胶（用牛皮熬成胶状物），按一定比例搅拌而成。颜料调制好后，再抹在龙头龙尾上，龙冠用品红（当地的食用粑粑红）上色，龙眼、龙角用石灰和墨汁上色，龙尾用金粉和墨汁上色，这样重复上色 3 遍即可。
做好的龙头龙尾要举行一个仪式，烧香烧纸、请龙神归位。这样有龙神附体的龙头龙尾才有灵气。整个仪式，是我们在请教龙舟赛祭龙师傅后，根据雕刻情况，加了一些内容，编排出来的完整程序。
我雕刻的龙头龙尾名声远扬，引起了贵州广播电视台、省文物部门的关注。省电视台记者为了记录龙头龙尾整个雕刻工艺，在我家里守候了 10 多天，全程记录了雕刻制作工艺，拍摄的电视纪录片在省电视台播出后引起很好的反响。每年登门订货的客人络绎不绝。2021 年，铜仁市总工会向我颁发了“铜仁工匠——匠心·匠人·关注”的奖牌。
10 多年前，我开始将雕刻手艺传给了儿子张秀军。张秀军学艺起步早，但吸收快，他雕刻的作品《凤》和《荷花》具有较高的艺术鉴赏力，在铜仁市“两赛一会”中均获一等奖。
现在，遇到有人订货，若别人要得急，我就与儿子一起雕刻。一般情况下，儿子能够单独完成整个雕刻工艺。看到儿子可以独撑门面，看到他的手艺与我不相上下，我心里有着满满的成就感。
